一陣陣金屬振擊的鏗鏘聲,利刃刻著不明咒術的魔劍在藍光中緩緩現出一名女子身影。
身穿藍紗的她,衣衫破爛、有被撕扯過的痕跡,她茫然的望著雙手,像是不懂自己在哪裡。
環視四周,她視線落在倒地的景天身上。
「王兄?」訝異的低呼,她急忙跑到他身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一把抱著,「王兄,你醒醒。你曾經承諾過,不再離開龍葵的。」
景天茫然的睜開眼,立時就見到一只雪白的藕臂緊緊纏著他的頸子,順著抬頭一看,一個陌生的女子隨即映入眼簾,嚇得他驚慌的跳開,嘴裡直嚷著,「鬼、鬼啊!!」
彈開數尺,他忽覺不對,遲疑的再望了眼,發現除了衣袖破爛外倒是人模人樣,不禁鬆了一口氣,「姑娘,是你啊。」一定是他昏倒前從淫賊手中所救出的姑娘了。「那些流氓他們跑…」
話未說完,藍紗少女,也即是龍葵,綻開一抹笑容,衝上前緊緊抱著他。
景天一愣,連忙扯開她,「啊,你才是流氓!你一個姑娘家,怎麼那麼不知廉恥啊,見了男人就抱。」他死命的拍著被她碰過的地方,驚惶的保護自己的「清白」。
下一刻,龍葵再飛撲而上,哀怨的道,「不要走,龍葵終於尋得王兄,龍葵立誓,此生此世,再也不和王兄分離了。龍葵要永遠伴王兄左右,不管世道如何,亦再難拆散我們兄妹倆。」
「不要這樣…」拚命掙扎的景天聽得一頭霧水。
「王兄…王兄,我是龍葵呀。你不認識我了嗎?」龍葵將臉埋在他頸間,不願放手。
「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他為難的勸道,雙手不知該怎麼擺放才不會踫到不該碰的地方,但又不能任由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一陣手忙腳亂。
「王兄,龍葵真的好想你,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王兄。」她輕咽著,道出她一直以來的思念。
「姑娘,第一次見面,你不要那麼衝動好不好?」景天放大音量的說,雙手橫開不敢碰到對方,「就算你真的看上我了,這感情也應該是慢慢培養的,對不對?」
聽罷,龍葵鬆開手,愕然的望著他,「你我豈是初識,你是王兄,是龍葵的王兄啊!」她強調。
「什麼王兄、王妹的,你在胡說些什麼呀?」他脫口就道。
「兄、妹。」她點點景天的胸膛,又指指自己,「你我兄妹至親,血脈相連。」
「姑娘…」他滿頭黑線,「我一沒色、二沒財的,你就放過我吧。」他不想繼續與她糾纏不清。
面對說完就轉身欲走的景天,龍葵從後緊緊攬著他,委屈的說,「王兄怎會對龍葵如此冷漠,視龍葵如同陌路?是龍葵犯了什麼錯嗎?」
「好好好,你沒有錯,是你認錯人了。」景天投降似的舉起雙手,勉力轉身望著奇怪的她,認真的道,「小妹妹,我們從未見過面,我怎麼會是你哥哥呢?」
「你是!」龍葵用力的答,「龍葵只為與王兄重逢,經千年相思,龍葵豈會認識?」
「你肯定是認錯人了。」他重重的回道,「我老爹跟我老娘,除了生過我一個兒子以外,就抱養了一個茂茂,我沒有別的兄弟姊妹了。」
「王兄且看清楚,看清楚啊!」她手捧景天的臉,讓他能直視著她的容貌。
「離這麼近,我看不清楚。」他瞇著眼。在她放開手退後一步後,他才微蹲的平視著她,左望右望,他突然想起一個可能,「嘿,你不會是我老爹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的私生女吧?」
「怎會如此?」龍葵一跺足,義正詞嚴的辯駁,「龍葵乃正統王族血脈,與王兄同為母后所生。」
「王族?」景天錯愕的重複,忍不住大笑出聲,「王族?那我老爹是皇帝老子啊?得了吧,你別騙人了。」
「王兄位處太子,尊貴顯赫,王兄怎能忘記?」龍葵不敢相信的反問。
失笑的搖搖頭,景天指著自己的鼻頭,嘻皮笑臉的拱手道,「你說我是太子啊…嘻嘻嘻嘻…多謝多謝,最近還有人說我是救世大俠呢。嘿,不如你告訴我,我還有什麼別的身份啊?」
「國家大事,王兄怎能如此輕佻?」她不明白,為什麼王兄會變成這樣?「姜國正值戰亂,王兄萬事皆以復國為先,王兄怎能將之拋之於腦後?」
「哼,小妹妹,你要跟我一樣出來混呢,就多看點書,姜國啊,姜國早在一千年前就被滅了。」他把她當成白撞的騙子,專找人笨。「你說你是姜國公主,那你有一千歲了,我看你最多也就十六歲嘛,還是早點回去,洗洗睡吧。」
「一千年…?」她惘然的呢喃,臉上一片打擊,「那,今夕是何年?」
「三歲小孩都知道,你還問我?」景天賞她一記白眼。
「一千年…已經一千年了……」她傷痛的的輕喃著,對啊,已經一千年了,她在劍中已經一千年了………怎會…忘了…?
「喂,你又怎麼了?」見她詭異的反應,他沒好氣的問。
「難怪萬物皆變了,王兄為人談吐也變了,甚至,連龍葵也忘記了。」哀傷的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慟。
見她自說自的,景天頭大不已,「菩薩、土地公公在上…這是、這個這個…怎麼搞的?我怎麼最近老是碰上怪人怪事啊?」
「嗚……」她輕咽一聲,淚水汨汨而落。
景天一愣,見她哭得傷心連忙哄著,「你不要哭嘛,你有什麼事情你跟我說,到底有什麼事情要解決的?」
「龍葵一身衣裝,皆被烈火所焚…」她委屈的道。
上上下下的打量,景天暗自點頭,「這個容易辦,我去幫你找。」語落就往門外走去。
「王兄…」龍葵喚停他,期待的問,「王兄可是為龍葵帶來『廣袖流仙裙』?」
「下?廣袖流仙裙?」景天驚愕的重複,「那可是一千年前不朽不腐的王宮寶物啊。嘿,你想把文物穿在身上?」
「往日龍葵所穿的,正是此裙。」她怯怯的又帶著幾分期待的望著他。
景天一啞,雙手一拱連聲道,「佩服,真是佩服,看來小妹妹你出來嚇人,還是看過不少古書資料的。」
「龍葵豈會欺騙王兄?」龍葵緊張的抓著他手腕,深怕她重要的王兄誤會她。「求王兄應承。」
景天遲疑的收回手,廣袖流仙裙啊,那麼價值連城的寶貝,他可以拿出來給她穿嗎?
「若沒有廣袖流仙裙,龍葵寧願不穿。」她低聲咕噥,但內容更似威脅。
「不穿不行!」景天皺著眉頭反對,想了想,他不禁低咒一聲,「嘖,為什麼我偏偏知道它在哪兒呢?真是!」
聞言,龍葵喜逐顏開,甜甜的道謝,「多謝王兄。」
「我沒答應你啊。」反射性的一吼,見龍葵眼神一暗,又心軟道,「好了好了,那你待在這兒等我,別亂跑啊。」
見龍葵乖乖點頭,景天隨即往當舖方向奔去。
望著景天的身影消失在她視線中,龍葵輕喃,「王兄,別再捨下龍葵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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