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一身影快速從皇宮裡飛掠而出,直奔向某府第去。
在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那人全黑的打扮,黑衣、黑褲、黑帽、黑色的幪臉巾紗,他把他的一切都隱藏在漆黑之中,包括他的瞳眸和髮絲。
隱身在府第外的大樹上,黑衣人警剔的注視著正在巡視中的侍衛們,在他們剛轉身時,黑衣人把握時機飛掠而入,隱身在岩石後,緩緩的無聲往府第主人的寢室竄去。
開門關門,他腳步無聲,府第主人躺在床上沈沈睡去,沒有察覺寢室被一名神秘人入侵,來者在書桌上快速的翻著信件、簿冊,半晌,像是找不到目標,他把所有翻亂的東西放回原位,轉移往書架去。
翻著、看著、檢查著,最後他在移動花瓶時觸碰到機關,牆身一處緩緩倘開,露出一正方體似的空間,內裡放著一薄冊。
黑衣人隱藏在面紗下的唇微微一彎,伸手欲拿時一頓,眼神微瞇,轉身拿起一重量相若的簿本快如閃電的一伸一抓一放一收,輕而易舉把兩者交換,沒觸發隱藏其中的機關。
若沒以正確方式拿取該簿本,重量墜減,便會觸動機關,唯一悄然無聲的竊取方法就是相同重量的東西用以交換。只是,又有多少人能一眼便識破機關?
黑衣人把書冊收到懷中,房屋主人微微一動,他想了想,改變心意的飛掠至床邊,在對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對視著躺臥之人的眼瞳彷彿閃爍著詭秘的光芒。
翌日已時,無夜準時的出現在談風居。
昨日的侍婢衣裝整潔,精神飽滿的經過院庭,見到無夜的身影時快步過去福了福身,「見過大人。」
「殿下可在?」無夜淡聲問。
「回大人,殿下在寢宮休息,還沒起床。」她謙恭的回話。
聞言,無夜眉一擰,此時此刻並不算早,即使是百姓也早已起來準備一日之生計,何以殿下卻仍未起來?莫非,當真如傳聞般,殿下只是一個得過且過之人?他在其寢室所猜想的印象,只是一片幻影?
「可有轉告殿下無夜昨今之到訪?」思緒一轉,無夜始終不相信自己的直覺出現偏差。
「…大人恕罪。」她雙膝一跪,垂首請罪,「大人之言,奴婢還沒稟告殿下。」
「為何?」無夜語調一冷。
「殿下昨天一回宮便回寢室休息,吩咐奴婢不能打擾,奴婢沒能及時轉告殿下。」
「…起來吧。」沉默半晌,無夜免了她的失責,「殿下何時起來?」即使他身為殿下的帝師,但他權責有限,沒資格強行喚醒妍風殿下起來,他能做的,就是只是等——像昨日般的等——等妍風殿下從睡夢中醒來!
「大人要到涼亭稍坐片刻嗎?」
「也好。」無夜點點頭,從懷中拿書卷打算邊看邊等。
奉上茶水後,侍女退下繼續自己的工作。
啾啾的小鳥聲響起,眨眼一個時辰已過。一直沉靜的寢室傳來一把慵懶的叫喊聲,當中夾雜呵欠,「汐泠。」
「殿下,有何吩咐?」消失了一個時辰的侍女汐泠從轉角位出現,站在門前恭敬的問。
「嗯…打水侍侯,然後準備早膳。」妍風懶洋洋的下令,磁性的嗓音帶著疲倦,彷彿還沒睡醒似的。
「…是的,殿下。」彷彿呆了一呆,汐泠應著,不忘稟告她昨日來不及說的事,「殿下,無夜大人到訪,極欲與殿下一見。」
「呵啊啊唔…」姘風不經意的打了一個呵欠。
聽到他的輕哼,汐泠迅速離去準備殿下交代下來的工作。殿下要不要見無夜大人,是他的自由,小小侍婢的她無權過問,她只需處理好自己的職責就行了,其餘的她不想多管,更不想介入。
跟無夜稟告殿下已醒一事後,她匆匆打水踏入妍風的寢室侍候著,半晌又急步端出水盆和布巾,轉移手捧早膳,再度關上大門。
收起書卷,無夜安坐在涼亭石椅上,等待妍風的召見。
這一等,又是一個時辰,太陽早升至藍天白雲的中央。汐泠手捧著空掉的餐盤從房中出來,在無夜跟前福身,「大人,殿下有請。」
踏入寢宮,無夜一眼就見到銀藍色的眩目身影正端坐在椅上,特殊髮色披散在淡藍衣著上,一雙紫銀雙眸和紅嫩的唇瓣把脫俗的臉蛋映襯得更顯誘惑,他姿勢優雅的拿著茶杯一嗅,然後輕啜一口,溫雅氣質表露無遺。
「無夜參見殿下。」無夜雙手一拱。
「免。」妍風把玩著手中茶杯,輕揚唇角,「聽說無夜大人有要事欲見本殿下,不知何事?」
「國君昨日命無夜擔任殿下之帝師,不知殿下知否?」無夜平靜問,沒有為空等兩個時辰而心生不悅。
「當真?」妍風眉一挑,狀若驚訝道,「國君沒有告知妍風,難怪無夜大人昨今之到來,這實是妍風失禮了。」
「殿下言重了,無夜不敢當。」他果真不知,無夜心想,又提議,「不若,無夜現在正式為殿下授課吧?」
「現在?」他眉頭微蹙,下唇輕咬,誘惑的臉顯得為難。
「殿下有為難之處?」見他一臉為難的,他不禁一問。
「…不,沒有……」頓了頓,他搖搖頭,眸中卻劃過一絲疲倦,彷彿剛才的精神都是強撐出來的。
「殿下可是身子不適?」敏銳捕捉那抹累意,無夜關心問。
「……小事而已,不要緊,無夜大人請開始吧。」妍風輕聲說著,給人的感覺卻是不管自身不適,勉強自己配合對方。
「殿下不宜勉強,授課之事還是明天才開始吧。」想了想,無夜迅速下了決定,即使再遲一天也不會有太大影響,殿下身子要緊。
「這……好吧。」妍風輕歎一聲,臉上浮上歉意,「讓無夜大人白行一趟了。」
「不,殿下好好休息吧,無夜先行一步。」再拱手,無夜轉身離去。
在踏出談風居的那一刻,他腳步一頓,回身望去殿下的寢室,眉頭一斂,眼中有著疑惑。
由踏入談風居至離開,一切也很自然,可是…怎麼有種被人掌控在手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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