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殤(三)

刀光劍影，鮮血四濺。
眼看前方絕美男孩快被一把利刃刺穿腰間，大男孩連片刻猶豫也沒有，果斷地丟下身側的同伴，飛身衝往男孩身邊守護他，被他丟下的同伴睜著一雙清淺眼眸，滿不在乎的獨力殺死包圍著他的敵人。
『我只是想保護你。』
事後，大男孩回到有著淺藍天空般的眸子的同伴，邊為他包紮邊輕聲說。
『我知道。』相貌平凡但顯然少他兩三歲的男孩平靜地回應，乾淨清澄的眼眸訴說他口心一致，對大男孩丟下他一事全不介懷。
看著他不變的眼神，大男孩心一抽，忍不住把他擁入懷中，『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傷。』

……

夜裡，睦表情複雜地望著水月，似氣似惱又似無奈。

「睦，塵月不會背叛我們。」水月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瞳，堅定地說。

看著他滿滿都是信任的表情，他不解，「水月，為什麼你這麼相信他，你們這次只是初次見面吧，你一再重申你信任他，他絕不會傷害你､背叛你，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我相信他不會傷害我，一如我們絕不會傷害彼此一樣。」他抬首看他，一字字地說。

他默言，「......我不相信他，但因為你，我會收起我的懷疑。」他伸手撫著他絕色的臉龐，「希望他不要辜負你的信任。」

「多謝你，睦。」得到他回應，他眼神燦亮，唇邊綻開出一抹絕美的喜悅笑靨。

「對我，你永遠不用說這二字。」他傾身吻住那抹笑花。

翌日，睦王果斷地指揮各將領攻守的位置，安排軍隊各自跟隨各屬的將士，最後，他的視線掃向站在水月身後的青年，一身墨紫色的裝束顯得他整個人帶著肅殺氣息，與前方的水月形成強烈的對比，即使水月一身鎧甲，他溫和沈穩的性格也遮掩不了半分。

「塵月，既然你選擇隨侍水月，這次你就跟著他吧。」他淡聲道，「該做些什麼､要做些什麼，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才是。」

「睦王，我會以生命保護少主。」淺藍眼眸閃爍耀目，唇邊噙著一抹平和的笑容，「任何人想確確實實地傷害少主，必先殺了塵月。

堅決的話語如同誓言，水月率先開口阻攔，要他收回這句太有重量的說話，「塵月，我有自保的能力，我不是要你保護才讓你伴在身邊。」

「可是少主，我想守護你。」他放柔了雙眸，眸心深處卻彷彿泛起一陣迷濛，輕輕柔柔的聲音傳遍整個帳篷，「能夠守護少主，是我族族人最美好､最可貴､最幸福的事，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請少主成全塵月，塵月想守在少主身邊，看少主眩目的自若風采，以及您的幸福笑容。」

「塵月……」聽著他衷心的表白，水月動容了。

睦抿一抿唇，眼光凌利的盯著他真摯的面容，卻完全找不到半點虛偽，不禁擰眉，雖然他答應了水月不再對他懷疑，但他就是覺得他不對勁。沒有利用之心､沒有傷害之意，他出現在此圖的究竟是什麼？

「塵月，記住你此刻所說的話。」收起心中疑慮，他冷淡的警醒他，隨即肅然對眾人下令，「出發吧。」

「得令！」眾將抱拳，炯炯眼瞳盡是戰意。

「塵月，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利落翻身上馬的水月漾起笑容回應他之前在軍營的說話，在戰馬上神采自若的他在陽光照射下竟顯得整個人温潤而凜冽，自信而耀眼。

這就是……戰場上的少主､深受月神恩寵的少主水月殿下。

他輕輕的無聲笑了，「是，少主。」

「我們走。」他一拉馬韁，率軍而去。

短兵交接､乘勝追擊､裝弱誘敵､一舉反攻……短短數月，他見盡他族少主的風姿和智謀，他的才能和他的容貌完全成一正比，如此澄澈溫柔又強悍的人，難怪盡得睦王情傾､將兵愛載。

他在後方看著，看著那絕色的青年騎在戰馬上沈穩自若地指揮，看著他唇邊溫潤的笑弧､揮曬的汗水､閃爍的藍眸，唇邊不禁也泛一抹和水月極之相似的笑容。

當敵軍敗退，他噙著溫和笑意策馬上前迎接凱旋而歸的一眾人，不意在側首間卻看見一抹銳光閃過，心頓然一慄時人也下意識地撲前。

「塵月！」水月驚恐地摟著倒在他身上的人，尖銳的短箭牢牢釘在他腰間，箭翎仍是一抖一抖的，可見力道十足，存心置人於死地。

「…少主，你沒事吧？」深深喘了口氣，塵月睜開淺色眸子，輕言淺問，本微帶紅潤的俊秀之姿已顯得蒼白，淺淺透著不詳的紫青色的唇卻仍帶著不曾磨滅半分的弧度，看得水月心愀至極。

「藍衣，快過來！」他回頭大吼，難得失態。

「少主……」他勉力再喚，忍下熟悉的錐痛流遍全身。

「我沒事，有事的是你！」水月咬牙，「為什麼要替我擋箭？你應該知道即使箭射中我，我也不會有事。」

「少主…傷你和傷我，又有何分別？」他輕瞌著眸。

怎會沒分別！他瞧向為塵月把脈的藍衣，憂心地問，「藍衣，如何？」

「箭有毒。」他沈著臉，「少主，我們得盡快把塵月送回軍營再行療傷。」

「我知道了。」他臉色一變，隨即下令，「盡速回營。」

在眾將包圍中，他又盯向毒箭射來之處，淺藍眸子是一片肅然，在戰場中他還是第一次生出不惜一切也要盡殲敵人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