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國的外圍,有著層層重兵駐守著,而東方邊境更是精兵銳將盡出。
這,不是因為東方邊界易攻難守,而是因為月照國的國君月嘯每年總是不顧安危與敵襲,冒險來到邊界外的密林,默默期待潛藏在心中之人的到來。
一年、兩年、三年……
轉眼間,他已痴等了整整十七年時間。
穿著與一頭淡色暈黃長髮相映襯的衣袍的月嘯環抱著雙手,倚在樹幹,眼睛定定的注視著當年「他」出現的方向,不願移開。
「皇兄,快入夜了,還要等嗎?」同樣倚在樹幹的月搖提醒似的問。
若皇兄選擇繼續等的話,就要命人增添侍衛了,畢竟入黑的夜林,危機四伏。月照國君可不能因為等人而遇險了。
「…再等一會兒。」月嘯頭也不回的道。
「喔。」望著月嘯專注的側臉,月搖不禁想知道此時此刻的皇兄到底在想什麼?每年的今日,皇兄總放下一切國務,不顧大臣的反對,親自來到這裡,等待一個不知生死的人。
那個黑髮黑眸的少年……現在已經是個男子了。
皇兄會等到「他」嗎?而「他」…又會回應皇兄的感情麼?
想著想著,他無聲嘆了口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顯得更昏暗了。
月嘯嘆了口氣,眼中有著失落,站直身子正準備下令回宮時,他一直凝望的方向突然傳來沙沙的樹葉聲,半晌,腳步聲也清晰地傳出來。
頓時,月搖和一眾隱身在黑影下的侍衛繃緊著身子,手執武器警戒著。
而眼泛異彩的月照國君則是緊緊的盯著聲音響起之處,心臟噗通噗通的快速跳著,期望著來者會是他苦苦等待的人。
在眾人視線聚集之處,一個黑髮黑眸的男子搖搖晃晃的步出,蒼白的臉色帶著憔悴,墨黑的眼睛透露出孤寂和疲累,心神彷彿的他顯然沒留意到附近正有人熱切的望著他。而戒備中的侍衛也在月搖的示意下收起敵意。
沒想到,皇兄真的等到人了。
月搖才愉悅的想著,一抹悲哀的聲音緩緩響起。
「天大地大,卻沒我能回去的地方麼?」男子苦澀的呢喃,半渙散的墨瞳映不出任何景象。
「有的!」月嘯禁不住心中洶湧的情緒,衝前一把緊緊摟著他,然後放輕力度對上懷中人茫然的雙眸,輕聲而堅定的道,「只要你願意,月照國永遠歡迎你回來。」
望著那莫名其妙撲出來摟著他的陌生男子,他沒掙扎,只不言不語的望著對方。
「你…還記得我嗎?」月嘯有些緊張的問,十七年不見,他對他可有沒點印象?
見他不語,月嘯微顯失望,在他面前,他永遠不會是個尊貴強勢的國君,而是一個情竇初開的男子,為情患得患失。冷靜一下心思,他打算報出自己的名字,「我是…」
「月嘯…」沈靜的男子輕啟唇道出對方的名字,在他露出欣喜之情時語音平淡的再道,「我心中已經有人了。」
月嘯一愣,喜悅的表情定格在臉上,手緊緊的摟著說完話就因過度虛弱而昏倒的男子,在月搖擔憂的走近時才苦澀的輕喃,「我對他的感情,有這麼明顯麼?」明顯到…再見時他第一句說話就是這句……
「皇兄…」
「…回宮吧。」閉一閉眸,他低聲下令。雙手打橫抱起心心念念之人,他率先往邊境處步去。
——即使你心中有人,但我的感情…始終牽繫在你身上。至少我該慶幸,你的記憶中有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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