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沉的天色,黑壓壓的氣息,帶著一種風雨欲來之感
男子腳踏草地,陰霾地望著不時閃動亮光的天空,光痕如閃電般劃過天際。
他知道…她不在了……
與他靈魂相連的她,死了……
魂飛,魄散……
破碎的靈魂,不知流落何方何界……
在時間洪流中,她脆弱的魂魄會一點點消散,最後消失在穹蒼之中,永不復存……
他已經不想追問那人…她幾乎形神俱滅的理由……
那在他手上覆滅的理由……
低垂的黑眸,難掩孤寂,彷彿失去了血脈靈魂相連的她,世上已沒事物能動搖他的心湖。
片刻,透露出孤寂眼神的眸子,掠過決絕。
他伸出手,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已握在手心,緩緩抵在脖頸的血管,他用力劃下,姿態淡然而決然。
身軀緩緩倒下,成為死魂的他站在旁邊,無視失去氣息的軀殼,只是靜靜的等待。
等待冥界勾魂使者的到來。
……
冥界,死魂所歸之處。
他,被帶到殿堂之內,階上,兩名男子氣勢凜冽的高坐中央。
視線相對,他毫無驚懼,保持著不溫不淡的姿態。
「你,是第一個有求於本王卻敢於直視本王的人類,身為冥界死敵之門下,你何以敢於自裁而不懼形神俱滅之刑?」
階上的男子蔑視道。
敢於與冥界為敵,就有被毀滅於穹蒼之中的心理準備。他們從不會對膽敢挑戰冥界權威之存在手下留情。
「既敢於來此,又何懼一切後果?」他淡聲道。
「說得好!那本王也不用留情了。」冥王冷哼,一彈指,毀滅的陣法顯現在階下男子的腳下。
「我來此,是有求於冥王,傳授『散魂聚魄』之術。」他無視身下的法術,直接道出來意。
「懇求於人,是這種態度的麼?」冥王微瞇眼,「而且,你認為本王會傳授禁術予你這個與冥界為敵的死魂嗎?」
「冥王需要我下跪懇求嗎?我願付出一切換取『散魂聚魄』之術。」他聲音依然淡淡的,腰骨挺直的站著,完成不像懇切哀求的人該有的表現。
「若你跪,本王或者會考慮。」冥王惡劣的道。
下一刻,他雙膝一屈,叩的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聲音之響,迴盪了整個空曠殿堂,有那種好像膝蓋會碎掉的嫌疑。
「輕飄飄的靈魂跪下有什麼好看啊,要跪就以肉身,嚐到痛楚的跪。」冥王陰冷的道,在他跪倒的那一刻讓他恢復人類肉身。
對於冥王的舉動,他毫無所感的抬頭望著,低下的姿勢無損他淡而傲的氣息,「這樣冥王滿意不?」
「不,不滿意,本王玩夠了。」冥王扯開冷酷的笑,「消失吧。」再彈指,階下陣法閃爍著異光,如找到獵物般吞噬跪著的人。
鮮血四濺、肉身一點一點粉碎,白骨顯露,在腥紅的裂痕覆蓋全身,撕扯他的靈魂時,他一動不動,彷如無感般,平靜淡然的眼神不變的對視著冥王。
互相對峙似的,冥王也低睨著他。
就在他形神盡滅前的那一刻,一直沈默看著的男子啟唇道,「王,夠了。」
語落,陣法隨即失去效用,浴在血海中的階下男子不支的晃了晃,倔強的跪著,不讓意識沉沒在黑暗中。
冥王挑挑眉看著身邊的男子,視線相交中,一種默契已形成。
「兩個考驗,通過了,本王成全你,自此你就是冥界的族人;失敗了,就給我消失。」冥王轉過頭來,退讓了一步。
「請說。」即使機會難得,他嗓音仍聽不出欣喜,淡淡的,彷彿他所求的不是他所願般,但是他了結自己的生命只為這願意卻是事實。
冥王微微皺了眉,「清醒走一趟十八層地獄,通過了就回來此處進行第二個考驗。」他說出不可能做到的考驗。
他點點頭,坦然接受了。
「每通過一處,肉身的傷勢會回復,但靈魂之重創仍存,而你的能力會被剝奪,僅以普通人類之身面對考驗,你要做的是保持靈魂與意識的清醒,考驗時間沒有限制,有其他問題嗎?」階上的男子補充。
「我沒問題。」他搖頭。
「很好。」冥王喚來一名鬼卒,「帶他去拔舌地獄。」十八層地獄的第一層。
待殿下只剩下他和身邊男子,冥王微帶深思的望著身邊之人,「你覺得他可以嗎?『散魂聚魄』之術。」
「若他也不能,世上該沒人能學會與施行了。」男子輕歎,「他的眼神…太令人深刻了,不是嗎?」
「…也是。」冥王點點頭。
『散魂聚魄』之術,冥界的禁術,稍一失誤,施術者也會形神盡毀,是一險極的術法,沒人知道此術法以何種事物情感作為建基,只能說,歷代成功施法之人都是心志堅定得可以泯滅自我的存在。
剛才陣法啟動的時間,他的冷淡無視,或者他有機會學會『散魂聚魄』之術,讓失傳已失的法術重現。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會給他一個機會。
一個…實現他心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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