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蔥歲月的日子,還在腦海,可那個站在那裡的人,早已經不在了。
偶爾,我會路過母校,我覺得自己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個一看到學校,便會想逃回家的笨傢伙,還是那個幼稚得,令很多老師也很頭痛的小孩,我是這樣想的。
學校前面那一個小公園,沒有我最喜歡的鞦韆,但是有滑梯。我記得有一年,我在這裡跟別人追逐,可不是像別人一樣,很小的時候,而是快要畢業的時候,那年好像是小五吧,由於放學後還有籃球隊的訓練,所以我都是比較晚放學的,別人離開的時間就跟我錯開了,而且班中跟我熟悉的同學不多,所以也沒有說什麼相約在某個時候一起出去怎樣的。
訓練完了,便看見那裡有一個男生的影子,我知道他是誰,那個坐在我面前的人,話很多,很會帶動氣氛的人,我這樣標籤。他站在那裡,似乎在等什麼人,而我又無聊不想這麼快回家,所以走了過去。
「嗨~! 站在這裡做什麼呢 ? 」我這樣問他。
他很驚訝的看到我在搭話,而我見怪不怪的跟他繼續說「不會是被老師罰站這裡等家長來吧。」哈哈地大笑了一會。
「被老師罰倒是沒有,只是在等我媽而已。」他輕輕的說,我不怎麼了解他的背景,只知道他上學放學也是他的姨姨來接的,即使是飯盒,也是他的姨姨煮的。媽媽 ? 倒是沒從他的口中聽過。
我不記得了,我似乎是說了些什麼,然後就被他追著來打了。也是我第一次在那個小公園跟別人追逐,我有沒有提過,那時我們是撐著傘,在大雨下跑的,我也差點跌倒了,還以為那是只會在小說中出現的情節,但是那是真的。
再來一次蠻令我印象深刻的。
我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認識她是因為某一位朋友的原因,之後又一起打球,所以便熟稔起上來。因為她也是風紀的關係,所以偶爾大家當值的時候也會撞上,多數也是她在打招呼吧,是一個很陽光的人。
回正題,有一次,我們全級英文評估,我碰巧比較早考,考完以後便小息了,她撞見我,我便跟她說剛剛英文評估,她說很緊張哦,然後越聊越深入那個答案的問題,好吧,我把我的答案告訴她了,她聽不及便寫在手上,在考的時候便被老師看到,當然是被抓包了,她跟老師說一定不可以告訴她父親的,那是因為如果告訴了她父親,那麼就會被取消她最喜歡的乒乓球訓練。
之後,身為當事人之一的我當然也被抓出來,細細的審問,我倒是不怕什麼,可是看見她那麼不安,還是有很重的罪惡感。老師跟她說「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 以你的成績,即使不作弊也可以考取很高的分數,是因為很緊張嗎 ? 」她胡亂的抹了滿臉的淚水便點了頭,我嘆了一口氣,終是自己害著人。
然後便通知家長了。老師讓我先出去等一等,我跟老師請求「請真的不要告訴她的父親,是我錯,告訴了她答案。」老師不表態,看到這樣,我也不抱什麼希望,走了出校門等她。
等了不久便下雨了,很討厭很討厭的天氣,她也走出了校門,看見了我便狠狠的抱著,哭了很久很久,抱的意義是什麼,不知道,但是她真的哭了很久。
她抱著的那剎那,我是真的愣住了,然後便輕拍她的背,被雨水濕了一身,又被她的淚水濕了領口。
她不再哭的時候,我便問她「她告訴了你父親了嗎 ? 」
她搖搖頭,哽咽的回答「她告訴我媽了。」
我問她最後怎麼了,她只答「第一部份的作答也不計算在成績內。」
雖然是自己沒受罰,但是那一刻我覺得,為什麼不罰我呢 ? 要若是我的話,現在的她只會是愧疚,而不是哭了,而不是害怕了,我即使被抓了,也能平靜面對它。
終究我什麼也沒有說,看到她的臉還是紅紅的,我便說「休息一下,便回家吧。」我們坐在小公園的花圃旁,雨雖然不下了,可是天還是陰陰的。她跟我說覺得這樣做真的很對不起父親,我只嗯了一聲回答,她說了許久,久得我也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她再說一句,她想打電話回家,接起的,是她的母親,說了一會兒,便交電話給我,說讓我跟她的母親談談。
我把事件的來龍去脈告訴她的母親,然後她的母親便叫我把電話交還她,讓她聽。
之後,不用想,就是她父親在電話跟她說話了,不過沒有生氣,沒有大罵。
我問她「沒事吧 ? 」她在那天終於笑了,說「他說不會取消阿 ! 」
是答非所問,不錯,但是,我猜那次是一次很好的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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