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智遠﹕政治精英變變變 ——阿太篇 2007年10月13日
【明報專訊】有什麼社會,真的就有什麼候選人。
一名阿太賣遮、遊行加恤髮,一名阿太「覺今是而昨非」,馬拉松式見官惹來風波連連。也許這些均屬瑣事,但串連起來所展現那幅社會圖像,很可怕。
早有論者指出,特區政治行的是「雙軌制」,政治舞台同時存在兩套遊戲規則。資本家享盡政治特權,親中人士壟斷「面聖」專利,前政務官繼續發熱發亮,殖民模式管治借屍還魂,一切均是傳統「精英政治」邏輯——透過與(北京及特區)權力核心的距離優勢,發揮政治影響力。人脈、家底、背景、出身變成政治資本,既有直達權力的蹊徑,精英可棲身「政治溫室」,不理民情脈搏,何須走那崎嶇的政治競爭路,功能組別、人大及政協等場地則進一步制度化這遊戲規則。富豪二代組什麼精英俱樂部,候選人兩日見三高官,黨主席借氣言向商界「朋友」施壓,彷彿宣示「精英政治」仍有市場,陰魂不散。
「群眾政治」卻急速冒起,正面抗衡,運作邏輯是透過牽引民意論述、動員群眾及製造社會壓力,在選舉及群眾運動中換取民意認受、道德權威及政治影響力。如此雙軌分途,在90年代中英爭拗時成形,透過《基本法》定下的權力分佈及選舉安排而鞏固,也受回歸後民主浪潮翻騰、公民社會壯大及保守派處處退守而深化。基本上兩批政客相互鄙夷,各走偏鋒;兩套政治,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特區政治一大困局,是這兩套政治無法「接軌」。建制精英轉型投身選舉,熟習群眾政治邏輯,為兩者「搭橋」,意義舉足輕重。事實上,在政治過渡時,舊有建制精英迅速轉型,在群眾政治中「浴火重生」,屢有先例,最佳例子為東歐不少共黨,早在蘇聯解體前便覺「勢色不對」,及早為民主政治「改頭換面」,因此能夠在「蘇東波」後首次大選便成功上台;俄羅斯崛起最快的地方寡頭,往往亦是舊共黨精英,他們利用(濫用?)共產統治遺下的資源及網絡,在新政治舞台上續領風騷;再看南美洲,南美民主的一個特點(或弱點),是舊有精英早在民主初期已「投入角色」,蛻變成民粹領袖,才有以後迅速奪權、削弱反對勢力的故事下集。
溫室精英 依舊惜身如玉
當民主制度變成「城內唯一遊戲」(the only game in town),才有建制精英的迅速「變身」。有論者急以南美「精英民主」類比這次補選,比喻一塌糊塗。南美民主是精英太快及太懂玩(弄)群眾政治,香港的問題卻是精英政治市場仍然暢旺,一眾「溫室精英」依舊惜身如玉,而當半推半就進入陌生且激烈的群眾政治市場時,完全欠缺心理準備「進入角色」,於是在群眾的期望、傳媒的窮追猛打之下,處處拿捏失準,頓失方寸。當然,這也是香港那不倫不類的政治去殖過程衍生的副產品。
建制精英投身選舉,嘗試為特區政治「接軌」,勇氣、毅力本是可嘉,但這種港式「精英轉型」,坦白說,我很怕。例如投入論辯及競爭,本是對政治家的最基本要求,阿太掙扎良久參選,還好像受盡委屈,不少人早不以為然。公眾看來,群眾議席對兩名阿太均只是踏腳石,一是希望重拾平台,(重新)發揮其「良心」威力,一是藉此洗底,擴大影響力,更上一層樓,對提升議會監督職能其實幫助不大。如此忘卻議席本質,庶民看在眼�堙A可以相當反感。
對兩名候選人本無特別喜惡,也覺恤髮、見官只屬茶杯風波,但連串小事,好像預示精英政治的陰霾將籠罩整次補選,特區政治了無寸進,這才令我擔心令我怕。在民主路上不斷摸索的港人,既不信舊有精英,也碰不上什麼真正心儀的代言人,自然陷入典型「to vote or not to vote」的迷思。
唯一可幸,家在九龍,少點煩惱。
(作者是Roundtable Community總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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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覺得,這場show最大的目的,就是告訴香港人「選」的權利不比「有好東西選」的權利重要。
要是香港的政治風氣依然繼續端出這些讓人選不下去(繼特首雙怪(一個太偏大商家一個太不正路)之後就是有「案底」的問題雙太)的候選人的話,除非民眾是白癡,不然一定會對政治制度爆發怨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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