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和距離對一段關係產生的影響遠在我想像之外
要說的關係並不是戀人的關係
說的是親屬關係
明明體內流動著相近的熱血
熱血卻沒發揮奇妙的化學作用
不能把相隔異地的親人連繫起來
姑母表姐表弟從內地來港旅遊
住進了祖父母的家
早前曾一起上過茶樓
果然跟新年回鄉時無異
依然是見面不相識
我本能地向姑母問好
明明不是同輩
但我卻跟姑母比較有話說
原因是
她會說廣東話
因為她在我小的時候也曾幫忙照顧過我和弟妹
那彷彿是不遠的過去
這些年來除了發福了一點她好像一點也沒變
表姐表弟卻變了很多
記得
小時候大概小學三四年級
姑母一家也曾在暑假期間來港旅遊
那時候我和表姐表弟都不至於沒話說
再再再更小的時候
小學一年級還是幼稚園高班
反正就是六七歲左右
那時候我還會說流利的閔南話
加上小孩子本來就容易混熟
所以那時候大家的關係是要好得不得了
都不捨得分離
而今
語言和距離在我們之間築起了一道堅固分明的圍牆
親人的關係漸漸只成了一個名號
一個令大家難為的名號
雖不至尷尬
但總有點令人不自在
我不是完全不懂國語
自問比很多香港人要流暢
只是
總覺得有那麼一點兀突
有那麼一點奇怪
跟家鄉來的人不說家鄉土話而說別的
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而且
我該找什麼來聊呢
問問學業方面的嗎?
還是什麼別的?
就怕說的東西太無聊惹來反感
距離是關係疏離的元兇
語言是關係疏離的幫兇
一切都把我推向死胡同
如果是陌生人
好像反而來得輕鬆
我從來都是慢熱的人吧
我不是活潑先鋒又能怎樣呢?
從小就是這樣
在親戚面前都沒什麼話
我知道不少人暗地裡或明顯地對我不滿
可是
我連你的名字你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該叫你什麼也搞不清楚
你想我該跟你說什麼?
我不太能跟長輩相處的啦
說我沒禮貌也好什麼都好
隨便吧
反正我的人生與你無關
除非你是我的老闆
今天見到有個長輩說 ( 老實說, 我真搞不清楚她是誰 )
「音音嘛....很會讀書.....但就是太不愛說話....」
我心想
誰說我不愛說話
平日在家裡我都是有的沒的大大小小無無聊聊都說一通
不是我要耍孤僻嘛
我將責任交由距離來負責吧
我大概一輩子也只能這樣
應酬親戚好像比應酬其他人都要難都要麻煩
真佩服老爹老媽都把親戚人物關係圖唸得這樣熟
我連我到底有多少個表哥表姐表妹都不知道
以後恐怕最多只懂找小雲和豐達 ( 剛來港的兩位 )
好啦
我會嘗試排拒語言障礙的啦
我也不想兒時的玩伴變得這樣陌生
看看我能否把語言呀距離呀這些東西一一拆毀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