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永不背叛我的人是你,可是讓我嘗到最深刻的背叛的人,也是你。
我說過不背叛妳,可是在逼不得已的時候,我選擇了離開妳。
「救、救命啊啊啊啊!!!」求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血腥的畫面在她眼裡徘徊,絕望的眼神在她腦中浮現,一次又一次地。
「!」躺在床上的女生滿頭大汗的醒來。又一次,做這樣的惡夢了…
環視房間裡的擺設,再一次確認剛剛的是夢,沒錯,只是夢。多少次了,多少次被這樣的夢折磨,多少次為了這樣的夢而失眠。女生下了床,走出房間,到樓下的廚房喝水冷靜一下。
從這裡可以看見,女生也算是有錢的。堂皇華麗的大廳,因關了燈的關係而變得毫無生機,而且這麼大的地方只有一個女生,顯得太過孤寂。
女生坐在開放式廚房的高椅上,旁邊的檯面放著一隻高腳杯。女生伏在桌上,回想著剛剛的惡夢…
「靈…」一聲呼喚,把靈從剛才的惡夢抽離。靈轉過頭,只見一名男子從黑暗裡走出來,男子伸出手撫摸靈的臉頰。無論靈再怎樣放輕腳步,他也聽得到。
靈透過不能發聲的口用嘴型說:「炎大人。」
「做惡夢了嗎?」炎問,靈點了點頭。
炎看著眼前的女子,臉上的蒼白沒有影響到她美麗的臉龐,反而從旁增添了一種淒美。想當初是因為組織欠缺人手,面試了許多人卻沒有人適合。後來某天跟元老院的人一起去走走的時候,這個小女孩被一群流民圍攻,所有人都冷眼旁觀,沒有人去搭救這個小小的女孩。最後,身為元老院其中一人的翼挺身而出救回她。但是當翼趕走了所有流民之後,這個小女孩不但沒有向翼道謝,反而板起面孔─
「我才不需要你可憐我!又想拿我去賣嗎?!」
我們無一不感到驚訝,驚訝小小的女孩竟如此看這個世界。她到底,吃過多少苦?
「你不用怕哦。我們只是幫你而已。」身為元老院唯一的女性,電微笑著說,「你,叫甚麼名字?」
小女孩的眼瞟了瞟她,沒有回答,深紫色的眼睛透露著這刺骨的冷酷。
或許是註定的吧,與這個女孩對峙了的時間好像很長,卻又像眨眼間便過去了。最後這個小女孩眼裡閃過一絲疲態及脆弱,然後倒下了。
靈伸手拉拉炎的衣袖。看來炎在回想的時候,發了好一會呆。
「沒事了。」炎說。靈一愣,炎大人才溫柔了一下子,怎麼這麼快又冷起來了?
「休息夠了,就去睡。」炎說,與其說是叮囑,不如說是命令。
靈忽然失落起來,果然她還是喜歡比較溫柔的炎大人,可是,她憑甚麼得到溫柔?或許她永遠也只是屬於世界的陰暗面吧,她不配,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溫柔。當她醒來時就已經被人帶到這裡,醫生說她只是有些營養不良而已,她本來是不可能留在這裡的,後來元老院的人卻一致贊成照顧她,結果她就留下來並成為「夜使」的成員,她的天賦令人為之驚訝,元老院的人還差點因為她而打起來呢。
「靈?」炎察覺到靈的失落,她深紫色的眼睛閃過一絲自嘲,炎心頭一痛。他伸出手…
靈輕輕的撥開炎的手,不要對他,不要對人有期待,不要期待別人給的溫柔,要不然失去的時候,只會讓自己更加絕望。無論是父母,抑或是元老院,或者是其他人,所有人到最後都會把她置之不理,任何人,都比她重要。
「靈?」炎再一次叫她。或許不應該對她這麼嚴格吧,當她的天賦讓所有人都驚訝,元老院的人開始注意她,甚至為了讓她成為自己的人,我們開始互相暗自較量。最後如果不是靈想逃跑,我想我們早已經打起來了。
靈站起來,她不想再對著冷酷的炎大人。他明明就知道,知道她需要溫柔,可是他由頭到尾,都只是嚴格的、愛理不理的對她,彷彿由始至終,她都不過是他的部下,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正準備離開,卻─
「哎呀,打攪了你們嗎?」不知從哪裡跳出來的翼,這樣問道。可是當他看見靈那種失望的表情,心裡卻一陣喜悅,「怎麼了?吵架了?」她跟炎吵架了嗎?
「你還有心情玩,我可是剛剛才發完噩夢。下來又被炎大人『關心』了一下而已。」靈用口型說,諷刺的表情是下意識用的。她就像隻刺蝟,把所有人,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只要想靠近自己的一律刺傷。
翼愣了愣,靈則用這個空檔逃離了這個令人感到壓逼的空間。
「你們又搞甚麼啊?」翼對著炎說。
「沒甚麼。」炎說。
「你是笨蛋嗎?其實靈很需要溫柔啊。要是你多點關心她,她的天賦可能可以發揮得更淋漓盡致,對組織也很有幫助不是嗎?」翼輕浮的一邊說一邊轉著不知打從哪裡來的筆,根本搞不清他是真的為了組織著想還是甚麼。
「她是『我』的部下,你不要理那麼多。我的作風你知道的。」炎說,眼睛瞟了瞟翼。
「就是因為她是你的部下我才看不過眼,明明這麼努力要爭到她,到頭來你卻對她愛理不理的樣子。你知道我多麼想要她嗎?」翼毫不留情的瞪回去,不甘示弱的反駁,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視充滿了敵意。
「你要她只不過是因為她的能力而已。」炎面無表情的說。
「呵呵,你不也一樣嗎?」翼挑釁的勾起嘴角笑道。
炎沒有反駁。
在外面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的靈,心中的悲傷無法抑制。她果然,由頭到尾都只不過是別人的利用工具而已,從來沒有人會真心需要她。嘛,為甚麼自己到現在還未習慣呢?習慣孤獨,就算自己只不過是利用工具,總好過孤獨一人流浪街頭。不,其實讓她自己流浪街頭還好,在這哩,得到的溫柔都讓她覺得全都是曇花一現,靠別人得到的幸福,永遠都只是虛幻的存在。可是,她太累了,就算只是假的幸福,她都想讓自己已凍結的心得到片刻休息。
「咦?」剛要離開的炎,一出來就看見靈那弱小的身軀倚偎在牆壁。發出吃驚的聲音驚動了她,抬起頭,雙目對上了炎驚訝的眼神。炎在靈的眼中看到了倔強與悲傷,哈,他就是對她這種表情最沒辦法,心裡最軟的一塊彷彿被刮了一下。
「怎麼了?炎?呃?靈?」從裡面走出來的翼見到他們的對峙,心有點痛。自己剛剛好像說了很多不該說的事。靈,全都聽到了…吧。
「為甚麼,靈妳還會在這裡呢?」炎難得有點手足無措。
「因為我好像忘了把水杯放回去。」靈回答。
「妳都聽到啦?」翼倒是毫不在意的。
靈目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炎與翼此刻真想一死了之,別看翼這樣輕浮的樣子,其實他也很在意組織以及,這個背後隱藏著巨大悲傷的女子。
炎冷靜下來,似是要掩飾般說:「不是叫你回去休息的嗎。」這不是問句,而是指責她沒有遵從命令。
靈一征,他居然還指責她?!還不知道是誰說了那麼多足以讓她有自殺念頭的話,現在居然還指責她?!怒火突然不能抑制的湧出,她舉起手-
啪啪。
兩聲清脆俐落的巴掌聲響起。
炎與翼白皙的面分別出現一個紅色的掌印。
然後靈頭也不回的衝回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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