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 單聲變多聲
【明報專訊】改革開放前，中國政府對新聞界的資訊有嚴格規管，資訊流通也幾乎是單向的。新華社前高級記者楊繼繩2007年10月在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舉行的「中國傳媒﹕回顧與前瞻（2002-2012）」學術會議上，點出在改革開放前，中國的資訊流通有兩個特點﹕
1. 報刊、電台均為政府機構，官員由政府任命，編輯記者也是國家工作人員
2. 所有報刊、電台都要報道同一樣的內容，發出同一種聲音，各省報紙的夜班編輯均要參考官方報章《人民日報》，以求版面、語言一致
互聯網普及率逾兩成
然而，在改革開放的政策下，中國的電子資訊產業是最早實行市場開放、引進外資、引導國內企業走向市場的產業，這產業既包括電子硬件即手提電話、電腦的生產，也包括軟件的研發、互聯網服務等。1994年中國正式加入國際互聯網，郵電通訊業發展迅速，加上人民經濟能力提升，不少城市人不單擁有電腦，還可連接到互聯網，接收世界各地的資訊及發表意見。
據《第23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况統計報告》，截至2008年12月31日，中國網民達2.98億人，年增長率41.9%；互聯網普及率達 22.6%，超過全球平均水平。2008年中國網絡新聞用戶有2.34億人，互聯網已成為不可忽視的輿論宣傳陣地。個人網誌（內地稱博客）也不斷增多，截至2008年底，中國博客作者有1.62億人。
互聯網的驚人發展令中國走進資訊爆炸的時代，網民在網絡上發表言論，言論和資訊的流通也極迅速。以2009年2月9日晚上約8時半北京央視新大樓北配樓大火為例，全程均有民眾以手機、數碼相機拍攝相片或短片傳到網上報道最新消息。事發10多分鐘後，即晚上8時41分，網上出現第一條圖文報道。被稱為「公民記者」、身在湖南的周曙光在Gtalk和手機短訊收到網民報料後，於當晚9時10分在網上發布相關的專題報道頁面，比新華網快了1小時，可見中國網民的資訊流通程度和動員能力相當驚人。
網絡警察監言論 網主可被捕
早於2000年，中國國家領導人已留意到互聯網的威力。前國家主席江澤民於2000年8月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專訪時說︰「我們需要有所選擇，我們希望盡可能地限制對中國發展無用的資訊。」
2000年12月，第九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19次會議通過《全國人大常委會關於維護互聯網安全的決定》，除了限制一般網絡罪行，例如規定網民不得侵入國家事務的電腦資訊系統，故意製作、傳播電腦病毒等，也規管了網民的言論，包括﹕
◆不可利用互聯網造謠、誹謗或發表、傳播其他有害資訊，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推翻社會主義制度，或者煽動分裂國家、破壞國家統一
◆不可通過互聯網竊取、泄露國家的秘密、情報或軍事秘密
◆不可利用互聯網煽動民族仇恨、民族歧視，破壞民族團結
◆不可利用互聯網組織邪教組織、聯絡邪教組織成員，破壞國家法律、行政法規實施
為了執行上述法規，中國政府公安部設有「網絡警察」監察網絡言論，另外還招聘「網絡監督員」，負責向中國政府提出監察意見，甚至舉報有關言論。若發現違反規定的言論及網站，便會立即刪除及封鎖（見右表），使網民無法接觸那些言論，發言者或網主更有可能被捕。
除了封鎖網站，中國監控網站的方法也包括關鍵詞過濾，例如敏感字眼如「六四」、「性交」等，發表時會變成其他符碼如「XX」（俗稱「屏蔽」），甚至根本無法在論壇上或即時通訊工具（例如QQ）中發表，也無法在搜尋器上被搜尋到。
火星文草泥馬挑戰審查
近年中國網絡興起的火星文，以至近月流行的《草泥馬之歌》，可說是中國網民對網絡審查的反擊，用創意突破政府的天羅地網。本港時事評論員吳志森指內地網民曾把「六四」改成「8×8」等，或是用火星文轉換器和火星文翻譯，把文字改得面目全非，例如把「天安門大屠殺」轉成「骠侒鹏骠屠殺」、「忝按鹏骠屠殺」或「忝喹鹏骠屠殺」等等，使言論逃過「關鍵詞」審查的法眼。
《草泥馬之歌》於2009年2至3月在YouTube熱播，也有網民為這頭似是羊和駱駝合體的「草泥馬」寫下背景和來歷。「草泥馬」用普通話念出來是句髒話的諧音，歌詞又指「草泥馬」打敗了「河蟹」，「河蟹」是中國政府近年推行的方針「和諧」的諧音，可見中國網民的調侃，正要挑戰中國政府的官方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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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成年人，有大部分都覺得小孩子應受資訊保護，主要的理由是「他們無法分辨對錯」。因為這個理由無法證明是不當理由，於是各種各樣的資訊保護就出現了，針對的，很多時更不是「小孩子」。
而最可怕的，是有些成年人認為這樣保護小孩子就夠了，最多附以「情理教育」，教知什麼是錯，什麼是對，但是卻完全不提如何能力自己分析對錯的原理，結果「小孩子」永遠是需要保護的，即使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有些人明白這一個問題，但是卻無視一個人去學會自行分析對錯的動機，只會是因為「資訊有分析的價值」。如果知道自己看到的東西，都是「被操縱」的資訊，就算分析邏輯沒有問題，也無法知道事情真相，那麼他們連去接觸資訊的動機也沒有了。被封鎖的網站，就有這樣的超級無敵壞的效果。
所以，成長需要空間，需要自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