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爆中國﹕六月網絡游擊
【明報專訊】對於網絡是否能突破中國的資訊過濾,向來有兩個極端觀點。樂觀的情�G是﹕任由官方如何審查也好,網絡文化總有自己的辦法。無論是改頭換面還是暗渡陳倉,鬥技術與智慧,網站浮游,聲東擊西,成為突破封鎖的策略。但反過來每到敏感時期,網絡的這種民主維護功能,往往又會遭到大挑戰。從3月開始,在國內,youtube一直上不了,一直至今。臨近六四,更多與香港有關的網站時而關閉,當中包括香港的電台網站,獨立媒體,有幾天甚至最大眾化的入門網站搜索引擎都進不了,其他言論向來開明的國內討論社區更是長期關掉。鋪天蓋地的讓生活變得更不方便,不是明言的封鎖,而是更為含蓄的時開時關,形成不是全面封殺的錯覺。網絡資訊革命,看情�G比我們預期中悲觀。
六月 路路不通
北京人說,北京是個表面開放,內�媕ㄖ磲澈陞哄C這個城市的空間足夠大,文化混和足夠多,但每到敏感時候,一種壓抑感籠罩全城。這種壓抑在今年得到天氣的和應,4號北京天氣由晴突轉陰,狂風吹過。5日中國很多城市都下了大規模的雷暴雨,下午四點鐘全個天黑如暗夜,甚至落雹。六月飛霜大抵如是。
城市的壓抑在於路路不通,好像好多地方去不了。這是心理也是地理不便感使然。這星期,道路都在修建,廣場甚至封閉,圍欄封鎖覑紀念碑,奧運後這城市從未試過如此不方便。
不方便同時表現在網絡之上。向來最敢言的牛博網,完全被關掉。之前狀�G是比較黑色幽默的。話說專門監察網絡內容的單位,每每跟被監察者已形成一種認識配合的關係。就是說,網站本身對某些敏感話題,其實大早心�埵頃ヾA覺得過不了關。但他們仍然闖關,如果真的遇到查封,查封的主事部門,還是會勸告及指示,而網站就合作把敏感內容刪除。最幽默的地方是,敏感網站本身與監察部門經多番溝通,已形成一種互諒理解,正所謂,大家也只是照覑辦,不要讓人家太為難。如是者,刪完下一次再闖關,網絡資訊就在刪與建之間循環,斷續流傳。而更誇張的是,監視方與被查察方,甚至去到一種過時過節送禮問候的親切。這確是社會主義特色。
不過六四可要認真處理。敏感時刻,最好什麼特殊狀�G都不要出現,尺度便執行得更嚴。艾未未博客說的是大地震的調查,前幾天這博客主人都被要求談話——艾後來說,他也有不跟人談話的自由,此已成另一經典黑色笑話。
關於六四的關鍵字索引,自然是全部封殺。這兩個數字,作為敏感病毒,在中國甚至得不到比豬流感更好的對待。豬流感也有它的名字,但更多人選擇對六四視而不見——除了日曆上還印有這兩字之外。
所以另一個笑話是﹕中國生產商應出一個沒有六月四日的日曆,那樣人民便不會記念。而且這日曆會特別好賣,起碼各大小國家機關都會大批購買,送禮自奉。這個在小說家筆下,將成為另一個深奧主題﹕不存在的一天。過了六月三日,日曆直接就跳到六月五日,或者出現六月三A日,或六月三日半,就像小說告訴我們六樓與七樓之間有一層樓。那一層,是一個異度空間。在中國,三號與五號之間,是一段異度時間。
為了突破封鎖,網絡起義各出奇謀。最常用的方法,是下載軟件,或轉換連結,自由去到國外或被禁的網站。這做法是最常見的,不過由於軟件或轉換連結經常需要更換(通常相同方法用一段日子便不能用),所以頗為麻煩。
又或者,可通過郵件形式通發傳閱,例如趙紫陽的《改革歷程》,英文版在出版不久就有自發的全英文PDF版本暗地傳閱。而中文版在出版後兩天,亦可透過下載指定軟件後到網站全文下載。游擊是這種網絡對抗的關鍵觀念,門路或網站被封殺後,輾轉到別的連結開新天地。
港人才關心?
反正,如果一個中國人居於國內,他要主動接收六四信息,他總會找到方法。過程中要各出奇謀,不過資訊海洋禁不絕。但問題是,在普及層面,六四確然是一個「成功」地被遺忘的話題。在北京事發地,由於個別家庭仍有親身的傷痛,悼念的情緒還有一點,但若離開北京,這就像一宗過期的新聞一樣沒有人提起。但有一點值得留意,是國內朋友對事件的表態,一般並沒有如香港人的強烈,這是因為對資訊的接收落差?還是不方便表態?又甚或是他們習慣以另種方式表態?這當然值得探討,但最重要的是﹕普遍而言,在年輕人的立場上,確實沒有看到明顯如香港的激情表述。有心的年輕人或者會好奇多問,想知道更多,但情感的投入卻是淡薄的,甚至反問香港人為何會這樣覑緊。像在說覑許多年前另一個不相關城市的故事。
這�埵s在的弔詭變成﹕本來是中國的事,突然變成了是香港人才關心的事。這是歷史的諷刺?還是思想控制的勝利?往往就是在這些微細的分別,不經意的懷疑之中,你知道有些成長,沒有共同經歷,確然會塑造出不同的人生,不同的觀念。就是這些輕微的不同,久不久召喚覑中國人香港人身分不同的呼愁。
文 李照興 編輯 陳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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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已過,甚至連十一也搞定了。但是被擋的非敏感主題的網站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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