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向各有任務、四處行走大江南北的夕暮難得的全員到齊,即使處身於再遙遠的地方、有再緊急任務的,統統放下不管,以最快速度趕回夕暮,只為見落日一面。
「落日落日,張口我餵你。」坐在雲辰晞左邊的少女霓裳甜甜的笑著,用筷子夾起餸菜遞到他面前。
「霓裳,我有手。」雲辰晞輕輕避開,往右邊靠去。「你自己吃。」
「落日落日,那喝酒吧。」右邊的奏雨拿著酒杯輕搖晃,整個身子主動靠在雲辰晞身上,一手勾著他脖頸,魅惑的道,「我用嘴餵你,可好?」
「不好。」他無奈的吼,有絲頭痛的問,「奏雨,你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今天她們特別反常,平時只是親暱的擁著他不放,競爭似的不斷夾餸到他碗上而已。
「沒啊。」奏雨撅起嘴,萬分無辜的說,「我好想你啊,落日。」身子蹭呀蹭。
「奏雨!」左有霓裳,右有奏雨,他不願傷了她們,只能邊失措的大叫她的名字,邊往後退。
見狀,霓裳和奏雨對視一眼,默契十足的撲到他。
「軒、翼、霄、澤.....你們還不過來幫我?」身上緊貼著兩個柔軟的身軀,雲辰晞忍不住向夕暮求救。
「牧,這次你會停留多久?」顧南軒裝作聽不到,努力招呼一臉複雜的好友。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是君翼的感嘆,話一說完,風染月就一把匕首的丟過去,然後爭吵再起。
「左擁右抱的生活真好啊。」赤霄羨慕的說。
「壞人好事會招人怨的。」雷澤一臉認真的說,只是眼底裡滿是濃濃的笑意。
「你們!」雲辰晞為他們的「見死不救」咬牙不已。掃視眾人一臉看好戲的樣子,他只好自力救濟。
「哪,霓裳,奏雨,我們打個商量,你們起身,我彈琴給你們聽。」雲辰晞的語氣有絲絲討好。
「這個啊....」霓裳歪頭想想。
「好了,玩夠了,別妨礙我們聽琴。」一直沈默看著的無影突然說道,與其看落日和他們之間的互動,他比較想聽落日的絕樂。
「是的。」兩人點頭,乖乖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如果說顧南軒是名正言順的頭頭,那無影就是暗地裡的首領,她們可不想得罪他,何況她們也想聽落日的琴。
君翼和風染月也停下吵鬧,各回各的坐位,他們也不想挑戰無影的怒氣。
「那真是多謝你開口解囊了。」雲辰晞翻翻白眼,沒好氣的「道謝」。不是說要彈琴,他也不會出口阻止。
「琴。」無影沒理會他話中的含意,只簡潔的催促。
「是是。」雲辰晞意興闌珊的連聲應道,轉身向後拿起擺放在琴架上的七弦琴。基本上夕暮的每一處地方都擺放著琴,是軒他們特意準備的,好讓他可以隨時隨地的撫弦。
「笑容。」無影再道。
隨便扯出笑容,雲辰晞皮笑肉不笑的問,「滿意嗎?」
「假。」一針見血的批評。
「哈哈.....」旁觀的一眾夕暮殺手在雲辰晞的笑容呈現僵硬的一剎那,終於忍不住爆笑出聲。
「沒良心。」雲辰晞輕哼,孩子氣的道。「再吵我不彈了。」
「落日。」無影警告意味濃厚。
「那你叫他們閉嘴。」他一臉「你能奈我何嗎」的樣子。
「好了,給落日一個安靜的環境,不然他惱羞成怒就反悔了。」顧南軒拍拍手,笑著下令。
待所有人安靜下來後,雲辰晞調整心情,輕柔的撫著琴身,下一刻,閉上緋瞳,手一揚,清脆柔和的琴音飄蕩在空氣中。
他勾起抹柔和的笑容,全情投入琴音中,一彈一撥都是他最真摰的心情,無言的訴說著他對夕暮的喜愛和祝福。
在雲辰晞柔和似風的琴音包圍下,夕暮的眾殺手靜靜的傾聽著、感受著、沈醉著他們最喜愛的落日以琴音代替語言訴說他對他們的珍視。
而初次聽到雲辰晞所彈奏的琴音的杜牧瑕則是一臉複雜,他的琴聲很美很真很純,就如軒所言,這是一個冷殘嗜血的無情殺手所能彈得出的麼?
他曾聽過被世人譽為「天下第一樂師」的白衣公子的琴音,那時他以為世間絕樂也不過如此,沒人可以彈出更出神入化的弦聲,但現在比起千蠱的琴,白衣公子的琴也不過爾爾。
他記得白衣公子曾說,「音樂最能反映人心。一個邪魅的人只能彈出魔惑的樂聲;而能夠彈出柔、淨、純、真的音韻的人,絕不可能是冷殘噬血。
事實上,真正的天下第一樂師絕對不是他,而是二十五年前他遇到的一個女子。她的琴哀痛欲絕,悲傷絕望中卻帶著堅毅,將她的心情完完整整的顯露出來。
他一直以為『感同身受』不過是誇張的說話,殊不知世上真有人可以把琴演奏得那麼精彩,那是以蝕骨的哀痛為根基來彈奏出來的。不夠堅強的人,根本彈奏不出來,因為早被心中的痛苦所吞噬,迷失自我了。」
也許,現在他能體會白衣公子的感覺了。只是,明明是喜悅祝福的旋律,為什麼他卻有種苦澀絕望之感?是他自己的感覺,還是千蠱無意中透露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