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你可以告訴我嗎?為什麼一個九歲的小孩擁有如此高深的武功?為什麼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可以說出這番說話?」為什麼...他會有著這種令人揪心、無法直視的眼神?直視杜牧瑕臉上的不敢置信與驚愕,顧南軒只是靜靜的問道。
「如果落日他真的是一個冷殘嗜血的殺手,為什麼當年他要救我,還有其他人?一年年過去,他就一個一個的帶回來,教導武功、學識,給予溫暖....他們就是現在夕暮的人。」親身嚐到落日源源不絕的付出和溫暖,要他們怎相信他是一個冷殘嗜血的殺手?
「如果落日他真的滅絕人性,為什麼他可以說出那番說話,擁有著那雙美麗悲傷而又澄澈的眸子?」那雙火焰般清澈的眸子,沒有絲毫的黑暗影子,有的只有溫柔強悍,以及掩藏得很深的沈重悲傷。
自從看過他洩漏而出的哀傷後,他就沒法對此繼續視而不見,他的悲慟深深刻在他眼中、心裡、靈魂上。
「如果落日真的如世人般所說的無心無情,為什麼他卻可以彈奏出那段悲淒的樂曲?」那首千蠱殺人後必然迴響在現場的淒惋琴音,那令人落淚的旋律。
一個接著一個問題,杜牧瑕啞口無言,因為他沒法解答顧南軒的疑問。初次見到千蠱時他的溫暖笑容、柔和眸光;顧南軒所訴說著一切...在在都表示出落日根本不可能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殺手,但堡主直指他是千蠱卻是事實,堡主是沒可能認錯人的。
若雙方所訴說的都是真實,那麼出現問題的是哪處?一個溫柔善良;一個冷殘嗜血,千蠱總不可能是精神分裂吧?
「牧,再告訴你一件事吧,我們一早就知道落日他是千蠱了。」在杜牧瑕斂目思索中,顧南軒沒再打擾他,只是在踏離客房時再補說一句。
杜牧瑕渾身一顫,赫然抬頭,難以置信的望著顧南軒的背影。在他一再訴說與落日之間的事情,和對落日的真實身份視若無睹時,他就猜測軒早就知道這事了。
只是,當他親口承認時,他還是止不了心中的驚訝。而且,軒所說的「我們」,是指夕暮一行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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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臭女人,給我站住!」正在接近客房的暴吼聲在寧靜的莊園裡忽地炸起,驚得陷入複雜思緒的杜牧瑕一把抬頭,望向一個美貌的女子粗魯的踢開房門,連招呼也不打的閃入。
「你....」杜牧瑕愕然的望著不請自來的嬌客,不知道說什麼是好,只因她的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不過,他也沒想到有人接近他至此他才發現,是因為篤信夕暮不會傷害他嗎?
「我告訴你,落日是我們的,少打他主意!」破門而入的風染月一張俏臉抬得高高的,氣勢凌人的擱下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杜牧瑕眼神一閃,緩緩說道。
「哼!不明白?」風染月嘲弄的道,「你初見落日時,眼中的銳利和沈思太明顯了,你是否太少看身為夕暮殺手的我們了?」
「你知道他就是千蠱嗎?」既然先前的反應被察覺,杜牧瑕也不再掩飾。他也想知道,眼前為千蠱出頭的人,是否和軒一樣知道那紅衣少年的身份?是的話,她又為了什麼如此維護?就單單因為他救過她?
「知道又如何,他是什麼身份根本不重要。」紅艷的唇瓣吐露出相似的話語。
「你們不怕他會殺了你們嗎?」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是因為死的人不是他們熟悉的,抑或是認定他不會對他們下手,還是他們相信他有不得不為之的理由?
對,理由!杜牧瑕心一驚,隱約捉摸到一些疑團的源頭。世人流傳千蠱的都是他的濫殺無辜、嗜血瘋狂,那當中的理由呢?他殺戮到底是有著怎麼樣的原因?畢竟從沒人知道千蠱的殺戮理由何在。
若果知道了千蠱非得不斷殺人不可的理由,當中的矛盾感與疑惑是否就會得到解答?
「我們的一切都是他的,只要他要,我們就給;不後悔,沒怨言,更不需要理由!」她一字字斬釘截鐵的道,一臉堅決。這是他們夕暮所有殺手一致公認的誓言。
「為什麼?」太多太多的疑惑,他理不清。如果他不是認識夕暮,他可能會認為他們不過是愚忠,但偏偏在他認知中,他們不是這樣的人,所以他才疑惑,所以他才不能當他們的說話沒一回事。
「因為落日是我們的一切,你不也是會為自己的主子付出一切而無悔?更何況,落日之於我們而言,可不是一句主子就可以表達出我們對他的感情。」一把雄厚聲音截去風染月的回答,身影也隨即出現。那是一個身材結碩、外貌粗獷,一直與那風染月吵個不休的男子君翼。
「當年不是落日,我們早已經是個死人了,即使活著,也生不如死。」風染月默契十足的接著道,表情認真而嚴肅。
「....我可以知道你們與千蠱相識的經過嗎?」杜牧瑕有少少無力的問,明知道聽得愈多,思緒就愈混亂,但他知道若他不問,他疑惑的事永遠不會有解答。
兩人對視一眼,雙方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君翼接口道,「可以。不過你已經從顧老大處聽過他的過去吧?」
「嗯。」杜牧瑕點點頭。若不是那段殘酷的過去,對於千蠱那溫柔恬靜的樣子,他只會覺得他很會裝,而不是感到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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