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門特區新一屆立法會
今年九一五,決定了新一屆立法會十四個直選議席。相比今年和二零零九年的紀錄,澳門北區總投票增加約一萬票,由六萬增至七萬;而北區以外的總投票,則維持在八萬的水平。選舉結果,積極開發北區票倉的顯示商界民粹政團崛起。以商界領導持續經營鄉情維繫和物質優惠為特色的民粹政團,整體得票壓倒了傳統建制陣營。民聯的陳明金、施家倫、宋碧琪,粵澳的麥瑞權、鄭安庭,再加上直接具賭業背景的梁安琪、陳美儀共佔七個直選議席。傳統社團群力的何潤生、黃潔貞和同心關翠杏則共佔三個直選議席。此外,公務員團體高天賜、梁榮仔佔兩個直選議席;民主派吳國昌、區錦新佔兩個議席。
這次選戰入圍的團體當中,商界民粹政團的成果最為顯著,但這些政團的運作仍未能完全從過去的「黑金」壊習慣超脫出來,以致兩人個晅期的選舉期內確實布眾多送錢送禮涉嫌賄選的小動作版人揭發和舉報。然而必須指出,商界民粹政團成功之處在於長期的維繫經營,主要得票其實不是來自兩個星期選舉期內的小動作。將來修訂選舉法,較為著重打擊賄選,可望加強打擊「黑金」,也有助於促使民粹政團戒除選舉期內的壞習慣,但卻不會把民粹政團遏制下來的。
這次選戰入圍的團體當中,有顯著退步的是同心和民主派,各失掉一個議席,得票都比上屆少。同心得票比上一屆少近萬票,大半失落於澳門北區。究其原因,除了有部份安排轉向支援群力外,更主要原因是流向物質優惠更大的商界民粹政團了。民主派(三組)合計比上屆(兩組)少近四千票,卻全是在澳門北區之外失去的。看來失票並非流向商界民粹政團,民主派除了應承認佑計錯誤之外,更應自我檢討缺失。所謂估計錯誤,是近年愈來愈多有大專學歷的青年人進入社會,相應便估計愈來愈多選民會認同新議題新作風和支持青年參政。但這屆出來投票的青年人很少,實踐上證明估計錯誤。反之,一般建基於低學歷群眾而辨作的民粹政團,則在此情況下佔了優勢。
立法會選戰後,接踵而來的是一輪博企要輸入外僱的風波。會不會是有賭業背景的集團在選戰大佔上風而引起的風波呢?立法會會否因此向博企開綠燈呢?其實問題倒不在立法會。直選議員縱使具博企背景,卻仍是要向選民交代的,他/她們至少在口頭上都反芍輸入外僱莊荷。真正的問題在於二零一四年的特首小圈子選舉。博彩業資方崛起的政治聯繫實力,一旦運用於特首選委會四百人的產生過程,營造大批跟博企有直接間接利益關係的各界人士當上選委,透過小圈子選舉的黑箱作業討價還價,政策大方向恐怕就沒有理性溝通辯論的空間,不排除產生災難性的決定,更恐怕立法會不能實行深入監察予以補救。
立法會的監察政府工作,整體而言,在直選議員的帶動下,是能夠透過議會發言、書面質詢、口頭質詢等,實現輕度監察的。傳媒和民間社會現時透過這些議會輕度監察的訊息,不斷了解和揭發公共政策上的大量問題。可惜,立法會的深度監察已經碰上了政治制度的瓶頸。因此,市民會覺得,立法會的議員(主要指直選議員)雖然有講嘢,但係做唔到嘢。輕度監察令大家知道有很多問題,卻不能啟動深度監察予以預防糾正,令市民覺得無奈。
是怎樣的政治制度瓶頸呢?
九一五當天除了決定十四位直選議員外,也「選出」了十二位間選議員。這十二位間選議員,分別是商界賀一誠、高開賢、鄭志強、崔世平;專業界歐安利、崔世昌、陳亦立;文化體育界張立群、陳澤武;勞工界林香生、李靜儀;教育社會服務界陳虹,都是在全無競爭之下憑社團提名便早已預定當選的。後來,行政長官又正式委任了七位官委議員,分別是馮志強、徐偉坤、劉永誠、蕭志偉、黃顯輝、唐曉晴和馬志成。總共十九位官委間選議員當中,跟上屆相比,馮志強由間選轉官委而崔世平由官委轉間選(據說這一交換可以讓崔特首減輕委任崔家自己人的尷尬),原官委教肓界何少金換上了間選陳虹,增加了間選(過去曾隨同心出選的)陳亦立,增加了官委馬志成(於是又有據說是為將來馬家出的特首舖設輔助人)。
政治制度瓶頸,形象化一點來說,就是十四席直選議員,被這十九席官委間選議員卡住了。
直選議員,不管何黨何派,總難免要向選民交代。當所有議員沒有運用發言權利的時候,只要有一位直選議員運用發言權,取得成效,終於可以弄出眾多直選議員爭相作議會發言的局面。同樣,只要有直選議員運用質詢權,取得成效,終於可以弄出眾多直選議員爭相質詢的局面。儘管特區立法會曾為此一再修改議事規則,把質詢限制為每名議員每週頂多兩次,又再改為每名議員每週頂多一次,但群起質詢仍是避不了。可是,當議會要進行深度監察,例如像香港特區立法會般運用權力及特權條例傳召官員聽證的時候,澳門特區立法會議員提出的聽證動議,包括工程大超支問題、賤價批地問題、御海南灣問題批地、墓地門問題等等,全都被官委間選議員聯手否決掉了。另一種深度監察手段,是由議會逐筆審議政府重大工程開支和特許批給,但一直有待行政長官提交法案建立相關機制才可以實現。
要實現深度監察,要超越政制瓶頸,就必須推動政制改革。回顧今年立法會選戰,二十個直選參選組別當中,原來至少有十六個組別明文主張進一步推動政制民主化,包括普選特首,立法會增加直選邁向全直選等;當中至少有十一個組別具體主張二零一九普選特首。
世界不斷轉變,澳門也不例外。中壯年一代五六十後澳門人,能上大學的不足一成;相反,實行普及免費教育之後,青年一代八九十後澳門人,上大學的超過八成。人口學歷結構已經悄悄轉變了。儘管實踐證明,在經濟繁榮,壓迫感不大的情況下,廣泛的青年的參與和社會進步仍不可一蹴而就,但也不宜固步自封。
立法會直選選戰得失,懇請各方勝不驕,敗不餒,繼續努力。推動深度監察,推動政改革,誠非輕易,但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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